司机也是一个聪慧的人,他立马笑道:“大概是因为,我们家程小姐对林小姐总是另眼相看的,若是其他人,迟到了,程小姐确实会拂袖而去。但来人要是林小姐,她就会乖乖的等着。”
林一秋抬眸看了看司机,笑道:“司机先生确实很会说话。”
司机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嘟囔着:“我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林一秋点了点头,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的目光慢慢移到窗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望过窗外的风景了。
每天她目之所及,都是恢弘但无趣的建筑,精美但乏味的精雕。
此刻,在她的眼前,暮色慢慢地在玻璃上洇开时,而远处的山峦正以褶皱的深青色绸缎姿态铺展。这一刻,她似乎听得到,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细小的裂纹,发出类似撕开糖纸的脆响。而近处,杨树倒退成模糊的灰绿色剪影,枝桠间漏下的光斑像被击碎的铜镜,在副驾驶空座上跳跃。
这样纯粹的自然风光,已经很少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
林一秋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金丝雀。一个没有尊严、没有自由的金丝雀。
她不喜欢这样,但是又毫无办法。
林一秋双手攥紧,将手中的纸屑揉成一团,让这个原本光洁的纸瞬间拧成了一团。
但是,还是沉闷。
是这一切太沉闷了。
林一秋打开了车窗,顺着车窗涌入的新鲜空气,大口地呼吸着。
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湿润的蒿草腥气。
远处水塘闪了闪,惊飞的鹭鸶在铅云下划出断续的白线。路旁野蓟的紫色绒球被气流揉散,几粒绒毛粘在倒车镜边缘,随颠簸轻轻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