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想法,有钱人用钱续命,用最好的药和仪器,哪里来的不公平?"

"就是不公平。"一字一句,冉郁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孟常青虽然不太理解冉郁的逻辑,但是她还是静静等着冉郁说下去,毕竟能听到冉冉谈心的机会有限,她很珍惜,也很享受她的信任。

话匣子打开,冉郁憋在心里的话也犹如泄洪一般,“我以为病人只要进了医院,在医生面前病人活下去的机会应该是公平的,比如心脏移植到患者,她等到心脏的机会应该是最公平的,根据患者病情进行合理分配。可是事实上总有那么一个人会在后面做手脚,最终改变受赠结果。这公平吗?甚至就算病人已经躺在手术台上,本应该属于她的眼角膜都会在我面前用一纸文书夺走。"

想到那个画面,她跟高层据理力争,最终无功而返,还要面对患者解释原因。

她没脸,尤其那个人曾经还和她在一个餐桌上用餐,推杯换盏之间,她还得说一声"叔叔请多关照",本质上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冉郁觉得自己脸上没光。

“冉冉,共情力太强是不适合做医生的,这些在你正式进入医院之前应该就能预料到的。你现在这样的心态,估计只能在初出茅庐的医学生上看到,你都经历了这么多,实在不应该还有这样的心态。”孟常青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搭上冉郁撑在桌沿边的手背,指腹贴着她手背凸起的血管,感受其中流淌着生生不息的力量。

冉郁心好,但又没有那么好,因为她也可以为了病人争取手术的机会不择手段,某种程度上来说,冉郁何尝不是利用权力创造不公。

所以冉郁又有什么不一样?

她还追求所谓的公平?

太年轻了,冉郁真的太年轻了,还没看透一些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