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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为自己这么多年早就放下了,原本以为看到她平安喜乐也就足够了。

江妤来之前明明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可当她真看到陈楚溪紧紧握着别人的手在她面前看着她笑的这一刻起,她才意识到:许多事情根本就不是预先设想的那么简单。

她原本也曾以为时间能改变一切,就像太阳东升西降,大海潮涨潮落,这万事万物没有一刻也没有一瞬会停止变化。只要活在这世间,所有一切的生物都会经历细胞更迭,都会经历生老病死。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也没有什么人是离不开的。

所以当她下决心离开陈楚溪的那一天起,她就做好了渐渐学会放下的准备。虽然她也心痛如刀割,但还是在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所有的一切过去就好了。

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时间冲淡,所有的伤痛都会被时间抚平。

她也曾以为她对陈楚溪的情感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忘,可时至今日她才清楚地意识到:什么时间能抚平所有一切简直他妈就是个笑话。

她用这十年给自己铸造了一个强大的无坚不摧的壳,壳里面包裹着她那颗柔软、稚嫩的心。她曾把和陈楚溪的分开当作自己对施媛媛的补偿,但发现闹到最后却两败俱伤。

那用漫长的岁月与遥远的距离所堆砌成的坚硬不摧的堡垒和温润和善的外壳,最终也都将在那一瞬间的对视里土崩瓦解,碎成齑粉。

她用十年的时间证明了施媛媛的话是错的:她并没有因为和陈楚溪在一起而后悔。相反,最让她后悔的是她和她所分开的这十年。因为她发现这个社会也并不都像江秋说的那么极端,大家对待别人都是如此的包容和谅解,并没有人会因为谁的性向与大多数人不同从而受到耻笑。

她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怨恨当时的自己,会一遍一遍地把当时的情景在脑中反复回映,不厌其烦地不断凌迟自己——就和当时面对施媛媛的死亡一样,那些天里她就连做梦都是这个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