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天气很冷, 她因打比赛扭伤的脚还没好的完全利索,就硬是要铁了心地出门去找陈楚溪说个清楚。
施媛媛那个时候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去上班了,因为情绪焦虑还带着点抑郁的倾向, 所以只能靠药物治疗。当她看到江妤出门的第一反应就是拦住她,可江妤却没有听。
她说:“妤妤, 不要这样做, 你会后悔的。”
她先是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听清施媛媛那句话, 紧接着又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慢慢搞懂这句话。
她先前一直以为是她运气不好刚巧卡在了施媛媛情绪的爆发口,误打误撞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知道自从江华走后她的情绪就一直很不好,没考上名优生对施媛媛来说也只是第一个情绪转折点。她也知道施媛媛的抗压能力很差, 从前有江华在的时候, 很多事情都是江华帮着她护着她, 但现在江华走了,接二连三的打击近乎压垮了她,以至于变成了后来那个模样。
而这些所有的一切江妤也都知道, 但江妤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儿。
有些情绪她从来不曾跟任何人提及过, 但不代表它不存在。没有人知道从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江妤都数次在无人问津的深夜反反复复地做着一个同样的梦:她看到施媛媛就这样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客桌旁边,腕上源源不断地往外淌着血, 近乎要一直蔓延到江妤脚下。而她的神情却安详, 就好像睡着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只是这梦里的主角有的时候是施媛媛,有的时候又变成了她自己。
她想不明白, 也搞不清楚。施媛媛当初为什么会当着她的面说出那样的一番话, 好像是威胁,又好像是警告, 以至于江妤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她觉得是自己害了施媛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也是稻草。
雪崩的时候, 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每次想到这里她都恨不得拿把刀也一下子了结了自己。这件事她不单单是想过,还着手干过。她觉得这把短小精悍的水果刀拿起来真是轻啊,却又那么的有力,就好像轻轻往腕子上一划一切都可以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