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场景,此时此刻却让人望而却步。
那栋没有人气儿的筒子楼,成了她梦里无数次渴望回到的过去,也成了她现实中这辈子再也不想回去的地方。
想到这里,她顿时又觉得难以呼吸。
江妤一脚刹车踩到底,拉上了手刹,停在了路边,双臂都抱在方向盘上,头也倚靠上去。
她费力地喘了几口气儿,又觉得不畅快。
她心里头憋闷,又把车钥匙拔了下来。初雪的日子还不算那么冷,江妤披了身米白色的大衣,又胡乱给自己缠上了那条她已经戴了十多年被洗得褪色的卡其色围巾,踉踉跄跄地下了车去。
她就这样沿着街头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一时觉得自己踩在地面上,一时又觉得自己伫立在云端,仿佛一失脚就要掉下去。
车里的暖气太足了,以至于她刚一下车,眼镜面就被冷气糊上了,让她看不真切,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无奈之下她只得摘了眼镜,她很少有不戴眼镜的时候,只是觉得摘下来眼睛比平时放大了好几倍,看着自己总觉得怪怪的。
就和习惯一直戴着那条洗褪色的卡其色围巾一样,一直戴着。
她又垂下头来看着自己右手虎口上的那块浅白色凸起的疤,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眸色,让人看不见情绪。
末了,她方才把视线收回,顺着路一直走走停停,看着她错失莱城的这些年。
莱城这十多年来发展的还算好,原本连家奶茶店都少有的小县城现在竟也开起了咖啡馆。
咖啡馆店铺面积还不算小,生意倒还不错。也许是因为过年,外地打工的年轻人都回来了,买咖啡的人也多了起来。
江妤推门进去,看见一个年岁不大的把头发染成橘色的女孩正在旁边沙发上坐着,一手玩着手机,一手摸着旁边正熟睡的小猫。
女孩见来了人,又站起来,向前台迎过去。小猫醒了,两个前爪摁进柔软的沙发伸了个懒腰,随后又抓了抓磨磨爪子,也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