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清这两年总隐隐感知到一种无形的压迫。
这压迫并非来自于外界,相反ean和马克从来都给她足够的空间和机会,他们无条件信任她。但她缺乏独处时间,因而很难通过自我剖析和自我循环来完成这种压迫感的消化。在愈见高级的赛场上,这种压迫体现得越来越明显。
前两盘中,陈泽清一直靠着信念在打球,那就是不能输。但至于为什么不能输,以及输了之后又会怎样,她一般不会设想。这导致她给自己的后路太窄,每到关键盘点和局点时压力陡增。
这种压力确实给她带来过很多次精彩的突围表现,也让她一度跻身至打出最佳精彩胜球的前十球员行列。
但如今面对艾拉,对方不仅战术多变,频频闪现网前截击,马克说的每个策略都已成真。艾拉就像天神,无所不知又看穿一切,在她眼前打球近乎透明。如果不是她因伤动作受阻,第二盘自己也无法险胜。
陈泽清又陷入到那种莫名的羞耻焦虑之中,到底什么是真正的制胜,又是否真的存在完美制胜。
压力爆表时,人类大脑会不停地释放高浓度的皮质醇。
这是种双面性的物质,浓度适当会激发人类潜能,回忆起训练内容,快速适应赛场策略转换,提高整体反应能力。
而浓度过高却会损害思维,导致决策困难和“分析性瘫痪”,甚者会虚构出对手太强而无法战胜的假象,干扰人类判断。
陈泽清被困在高浓度的皮质醇中,短暂地失去意识。她发球之前突然望向看台,发现温子渝正紧盯着自己,不由地感到一阵眩晕。
“她有点紧张,马克。”温子渝忍不住提醒,“你得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