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摊成一堆藤蔓,它叶子会变黄,枝条腐烂成水,它的残渣渗入泥土里完完全全地化成一些不知所谓的有机质。它就什么都没了。
华兰突然起身,如一片白色云朵遮住窗外的光线,“谁说了都不算,你得听我的!”
凭什么啊!温子渝蒙在被子下,歇斯底里地大喊。
二十二岁,明明二十二岁了。
“你从来都这样,总是不听话。如果不是妈妈知道了,你打算要瞒多久?”华兰丝毫不肯退让,“你别又搞鸵鸟这一套,给我出来。”
“妈妈这么信任你,你刚成年就跟她谈恋爱,我还没问是不是她把你带坏了,总之绝对不能再跟她见面!”
“你养好伤妈妈带你回国。你都不知道现在国内乱成一团糟,我不能把你放在这里提心吊胆。”
“你出去,”温子渝掀开被子,汗水混着泪水打湿一张脸,“你出去好吗!爸爸,我快疼死了,让医生给我打针。”
“求你了,你出去”她紧紧攥着被子,胳膊上青筋暴起,“爸,真的疼,帮帮我。”
温成山幡然醒悟,立刻拉住华兰:“你别说了。”两人迅速消失在病房门外,带出去一阵咸湿的大风。
雪白的病房再度安静下来。沉闷的空气里混着一些遥远的哨声,让人想起天坛上空呼啸而过的灰色群鸽。
病床被子的材质有点粗糙,擦在脸上颗粒感很重,剌得她皮肤像被什么蜇了一下。脸上疼,膝盖也疼,温子渝感觉自己像一只漏风的破口袋。
大风在她的身体里穿行,带着堪比荆棘的一团团风滚草,划拉得到处都是窟窿。
无法形容的一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