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幼年时期她就熟练地掌握了这一技能。
她习惯回避冲突。回避和华兰的争吵,回避温成山的追问,回避同学的挑衅,回避陈泽清的喜欢,回避安云州的关心,回避任何一种可能导致她精神和情绪波动的关系。
她的精神世界里仅存的能量不多。
回避型人格的形成与成长环境中过多的压制有关,这源于一种精神不对等。
她一直被华兰死死地压制。不被允许表达真实的情感和意见,不被允许提出抗议,不被允许离开视线。
她压制了一切幼稚的行为,压制了自己滚烫的内心,以一种淡然的面目示人。
因而她可以在8岁的时候淡淡地说,“温叔叔,我可以改成你的姓吗?”
她可以在笔尖就差几毫米戳到人眼球时,平静地说,“再说就戳瞎你。”
青少赛输球了,她会对着安教练冷漠地说,“那下场再来。”
即使面对咄咄逼人的徐知秋,她也只是一脸漠然地说,“别搞这种小学生把戏,好丢人。”
她压制情绪,压制自我。
然而一切压制都在陈泽清闯进来的时候,失效了。
陈泽清浑身上下充满一种野蛮生长的美。她在场上肆无忌惮释放力量,她在人耳边喋喋不休,大声说喜欢,大力去拥抱,大胆索求,满眼含情。
她总是把她白炽炽地照着,让克制和淡然无所遁形。
她的回避都失效。
底线控球她最拿手,陈泽清却总不经意间让人险些破防。与她打球有时更像是精神对抗,每次都要万分克制集中注意力,才能不被她的眼神带偏了去。好累,但又好爽。
克制是人类更高级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