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计议已定,沈蕙娘与方宝璎也不惊动旁人,只悄悄儿换过一身不起眼的衣衫,乘了辆寻常小车,迳往城中那春莺啭戏园来。
原来方宝璎知晓,有个唤作花老五的线人,平日里最是爱听戏,尤喜那当红花旦迟娘子的场次。算算时辰,此时她必定便在楼中,与那迟娘子捧场。
两个到得戏楼之中,但见楼上楼下座无虚席,堂倌伙计穿梭往来,好不热闹。
台上正唱至酣处,那胡琴咿咿呀呀,锣鼓点子敲得紧密,端的是声遏流云。
两个也不声张,只佯作找寻坐处,一面缓步走来,一面却暗把眼风往四下里扫过。
不一时,果然见那花老五正坐在东首一张八仙桌上,手上捏着把瓜子儿,嗑得噼啪作响,一双眼只将台上盯得紧紧的。
两个相视一回,便一齐上前去,往那花老五身旁坐下。
方宝璎先笑嘻嘻道:“五姐好兴致!这般入神,可仔细落后谢幕时节,人家抛铜钱银子,你倒不留心将眼珠子抛去,把迟娘子骇坏了!”
花老五听得声响,回头一瞧,见是她两个,倒也不惊,只把手中瓜子壳儿往桌上一吐,促狭笑道:“我当是哪个,原来是沈管事和方少东家。如今这越州城中,尽有些想捉你两个的人。你两个这等闲晃,也不怕我将你两个绑了,送去领赏么?”
方宝璎只道:“我猜五姐瞧不上那赏钱,倒更惦记眼前迟娘子的茶钱呢。”
花老五“嗳哟”一声,笑道:“少东家倒钻进我心窝子里瞧过不成?只是那迟娘子何等人物,岂是我这等人高攀得起的。今日能在此处听她几句唱腔,已是天大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