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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头一滞,语声中愈是恳切:“如此桩桩件件,皆是天恩浩荡。如今明君治世,小庄方得立足,免受诸般艰难,更有余力相助贫弱,平日里感念陛下圣恩尚且不及,又岂会做下那等亵渎天威之事?”

昌平侯把眼定在那麒麟贺春的图样上,默然半晌,方才叹道:“也罢,我且代你往那府衙走一趟罢。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成与不成,此时我却实难与你说知。你还须保重些,莫要先将自家身子愁坏了。”

方宝璎听得她松口,当下心中感激,连磕几个响头,千恩万谢自不必提。

既得昌平侯从中探听斡旋,不消两日,府衙那头便松动了。

方宝璎往里头交齐了保金,凡未曾亲自经手《金龙图》的工人,如今皆开释出来。沈蕙娘与那孟娘子,便在此列。

只有一样,沈蕙娘身为管事,虽不曾经手,亦有失察之责。依照律法,除却保金,还须得受了杖责,方可保释出狱。

待得众人开释当日,方宝璎领着几个侍人,雇下几辆马车并一顶软轿,早早候在府衙外头。

不一时,府衙大门一开,那得了保释的工人,此时簇拥得沈蕙娘在中央,一齐缓缓行出。

方宝璎三步并两步迎将上来,端见众工人个个儿泪如雨下,哽咽不止,独沈蕙娘一个不曾落泪,不住劝慰众人。

然而方宝璎不过瞧她一眼,便是心如刀绞、肝肠寸断,失声叫道:“蕙姐!”

原来沈蕙娘方才在堂下挨了板子,加之头里连日冤狱,此时正是面青唇白,端寻不着些血色,通身形容亦见清减,瞧来好不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