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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神像下头,又有几行小字尚未绣成,此时尤是炭笔勾成的底稿,字迹轻淡。

方宝璎细细一瞧,但见上头写道:“信女沈蕙娘叩祈:一愿小妹沈桂娘学业有成,二愿婆母方明照身体康健……”

方宝璎心头一跳,忙凝眸往下瞧去。

端见下头一行,一笔一划写道:“三愿发妻方宝璎喜乐无忧。”

此番绣庄蒙难,方宝璎在牢中含冤受押、出狱后连日奔走,纵是忧思连绵、心焦难抑,到底撑着一股心气儿,一时半刻不曾折腰红眼。

这时节,方宝璎怔怔看了那愿心一回,又将轻颤指尖抚过“发妻”二字,却是不觉鼻头一酸,扑簌簌两腮滚下泪来,喃喃道:“蕙姐,你……你……”

一语未了,早是放声大哭起来。

当是时,屋中烛火昏黄,正照见那明镜台上,方宝璎从前赠与沈蕙娘的一对泥偶,此时犹是满目柔情、彼此偎依。

窗外雷声隆隆、雨声萧萧,一时帘栊寂寞、罗幕清寒,满室凄凉之情,无人可诉,皆付更长漏永。

翌日,方宝璎换过一身庄重衣衫,又特特备下一样礼物,迳往昌平侯府去了。

侍人引着方宝璎进了府中,到得花厅上,昌平侯正端坐上首相候,方宝璎忙端端正正见了礼。

昌平侯把眼风往下一扫,见得她衣衫虽整,眼窝下面却浮着淡淡两痕黛青,便知她这几日煎熬,委实不轻,只缓声道:“少东家今日来,想必是为绣庄那桩官司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