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将那帕子拧干了,握在手中,又俏声道:“你且躺好了,也教我与你受用一回。”
说着,拉着沈蕙娘往床上躺下,自家也在床沿坐下。
沈蕙娘便闭了眼,由她将那温热帕子覆在眼前,又隔了帕子,将眼周轻轻揉按。
一时暖意漫晕,分明熨帖至极,沈蕙娘却只觉心头发沉,暗自忖道:宝妹向来这般真心待我,如今婚约已尽,我万不可再这等拖泥带水,不明不白生受她好处。
思及此处,沈蕙娘忍捱心头涩意,只低声道:“宝妹,多劳你这等费心。今日……正是四月廿八日了。”
她只觉方宝璎手上动作一顿,一时心下愈紧,却犹是续道:“你我这桩事,眼下到了日子,总要有个分明说道。这般不明不白,到底不是长久之计,没得误了你——”
一语未了,沈蕙娘蓦地鼻头一酸,忙止了话头。略略平复一回,正待续言,却听方宝璎闷声道:“如今各处事繁,这太后寿礼尚未做得,外头又有皇商遴选候着经手,不耗上几个月时,只怕妥当不得。这等紧要关头,蕙姐怎的倒说起这等闲事来?且等……且等大事了过,再谈此事罢。”
沈蕙娘心下一松,却因着喉间涩意犹存,唯恐开口时节泄了机关,也不敢多言,只道:“好。”
方宝璎又道:“这帕子有些凉了,我取下来再浸一浸,你且莫要睁眼……这时睁了眼,药效便不好了。”
说着,果然取下那帕子去。
沈蕙娘依言紧闭着眼,但听得心跳憧憧、水声扰扰,依稀玉漏隐隐、更鼓迢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