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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柳内官来时,不过负着手,在众工人身后缓步梭巡,只把一双眼定在那绣卷之上,细看各处针脚花样,并不多言语。

待得郑内官来时,却好生挑剔。今日道草木铺排错落,杂乱有余;明日道行人姿态闲适,庄重不足。端的没个合意时候。

沈蕙娘这厢,任凭那郑内官如何刁难,只把其中道理,温言细语,不卑不亢分说清楚,倒噎得郑内官应对不过,几番无话。

如此这般,赶工一月有余,不觉已是四月下旬,工期亦已过了大半。

那《越州繁华图》,此时正绣至要紧之处。沈蕙娘与方宝璎两个,白日同在绣庄做活,夜间亦是一处宿歇。昼夜之间,自是没个分离时候。

然而两个看看日子近了四月廿八,心下都记挂那假作妻侣之约将尽,相对之时,不免皆有几分凄惶之意。

四月廿八正日,沈蕙娘与方宝璎早早起来,一齐梳洗。

沈蕙娘几番话到嘴边,却到底说不出口。方宝璎亦只拣些针头线脑、天气阴晴的闲话说来,倒像是寻常日子。

然而直至到得绣庄中,点卯上工,两个心下犹是沉沉的。一时只敛下心神,各自专心做工,不在话下。

看看将近午间,却忽听得外头一阵喧嚷。不一时,便有方明照领着潘知府、郑内官、柳内官三个,一齐进了屋子,前来验看寿礼进度。

沈蕙娘与方宝璎几个,亦忙起身见礼,跟随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