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这相看工人之事,原是定下明日办来。然而这日晚夕,掌灯时候,那喜乐绣阁罗习善掌柜,却早是领着两个伙计,寻至明月绣庄来。
两下见了礼,方明照、方宝璎、沈蕙娘将她让至厅上,又请她入座。她却万不肯坐,只苦着脸,深深礼道:“罗某今日前来,原是为与方东家赔个不是。”
方明照便问道:“罗掌柜这话,却是怎生说来?”
罗习善道:“今日在府衙外头,本是与方东家议定了,要拨调几个好手,来助明月绣庄做那市井一段。谁承想——”
她叹一口气,面上愈见气苦,续道:“我才转回自家绣坊里去,那夏员外并王员外手下管事,前后脚便拿着郑大人手令,道是山水、贵户两处,乃是重中之重,工期又紧,须得将各家顶尖的能手,尽数抽调过去,由她两家统一调度听用!我手下本没几个拔尖的好手,眼下是一个不剩,全教她两个录了册子,划去与她两家帮手了。”
说毕因由,又是一叠声赔不是。
方宝璎听得这话,登时怒目圆瞪。待要发作,却碍着尚在人前,只气咻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
方明照亦是面沉似水,只道:“夏员外要抽调人手时,自然有她的道理。罗掌柜不过奉命行事,原不消这等自责。”
一时之间,众人不免皆是愁上心头。
沈蕙娘却自思忖一回,只道:“母亲且不烦忧心。眼下便没个称得好手的,却也尽可寻出些合用的工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