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蕙娘接过那红衣的泥偶来,指尖轻将那泥塑的明艳眉眼摩挲一回,却将头摇了一摇,只笑道:“你与我在一处,怎会只是解闷?如今你行事时,端的聪慧伶俐,心思也活络。此番若非你暗地里使力,探得那黑心贼的底细,今日怎得告倒了她?”
一面将眼定在方宝璎面上,恳切道:“往后绣庄、家中诸事,你我少不得一齐打点,为母亲分忧,才是正理。”
方宝璎听得入耳,前晌种种不愉,此时真个烟消云散。她只将头往沈蕙娘肩上一靠,笑嘻嘻道:“这等折腾人的事,且待本少东家歇歇儿,却再与沈管事理会。”
沈蕙娘将那泥偶好生仔细拢入袖中,扭过脸去瞧方宝璎,连鼻息也轻了几分。
马车骨碌碌驶回方府,两个一齐下了车,早有几个侍人候在门首。
见了两个回来,忙迎将上来道:“可回来了!家主在正厅上,急得坐也不住,已打发人往府衙问了几回了!”
沈蕙娘与方宝璎听得这话,忙一齐往正厅去。
沈蕙娘与方宝璎才跨过门槛,便见方明照正扶着个侍人,立在当地,满面上焦急神色。
这厢甫见得方宝璎,她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来,一把将方宝璎搂进怀里,哭道:“我的儿!怎生这般莽撞,也不带个人在身边,便敢往那等恶贼窝里钻,还摔成这等模样!倘或吃人暗害,剜了我的心去,也换不得你回来!天娘保佑,天娘保佑……”
方宝璎也红了眼圈,忙反手抱住母亲,只道:“母亲且莫哭了,仔细伤了身子。孩儿已是全须全尾回来,那起子腌臜贼人也教官府收监抄家,从此再祸害不得绣庄了!孩儿原想着为母亲分忧,母亲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