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页

沈蕙娘细细听过,登时只觉心惊肉跳,后怕不已,一时急声道:“宝妹,这等刀山火海也似的地儿,你怎的却孤身闯去?倘或教那起子亡命徒捉了你,谁知要使何等手段?”

她一壁说来,一壁早微微颤着,牵过方宝璎手来,声气亦是愈发忧急:“绣庄纵有天大的事,我们慢慢寻些法子,没个过不去的时候。倘或你有个好歹,你却教我、教母亲却如何是好?”

方宝璎观得沈蕙娘这等急切模样,不觉心头一动,又红了眼圈,却早笑将起来,伸手捧了她脸,嗔道:“谁教你整日板着一张脸,还那等凶神恶煞的,活似我欠了你八百吊钱!现下……现下倒肯来说这等话笼络我。”

沈蕙娘叹道:“这原是我心腹里的话。原是我不分青红皂白,便冤苦了你,才惹出今夜这等风波来。何况你我纵非妻侣,到底数月相对,我怎能对你全无情义?”

一面又正色道:“这等凶险之事,断不可再有下回。往后你有甚主意,也莫要再瞒着我,自家独个涉险。”

方宝璎兀自呆了半晌,愈发将腮边吊起笑影来,只俏声道:“你这般絮絮聒聒说来,我便是喝了孟婆汤也记着!”

一面又向袖中取出方才那船契来,抖开与沈蕙娘看。

沈蕙娘犹是不明所以,只听方宝璎道:“这是我在赌场里头,与线人买来的。那时我只是不愿漏过,随手买来,不想今日便有用处了。”

方宝璎当下将方才偷听时,胡管事孩儿报丧一事,从头到尾与沈蕙娘告诉了一遍,只道:“大周与千嶂国不曾邦交,春华绣庄教海船往那处贩售,正是走私的重罪,可是要抄家产、吃牢饭的!”

那马车驶得飞快,车轮骨碌碌碾过青石板街。不一时,便驶来停在府衙门首。

早是夜深人静时节,门首灯火昏黄,朱漆大门紧闭,唯有两个衙役抱着水火棍守夜。

方宝璎急急下了马车,几步抢上前去,将那鸣冤鼓擂得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