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心中犹是存着气,她兀自垂眸盯着鞋尖,也不与沈蕙娘说话。
沈蕙娘却半挂起帘子来,借那清亮月色,将方宝璎双手掌心翻来细看。只见那处擦伤了好大一块,上头血丝还混着泥沙。
沈蕙娘心中痛惜,忙向袖中取出贴身的汗巾子,又向车座暗格中取来备下的水囊。
她将汗巾子沾了水,一点一点拭净了伤口。那动作好生轻柔,方宝璎却兀自落泪不止。
沈蕙娘只道方宝璎怕痛,便道:“你且忍着些。”下手处却是又轻了三分。
她往伤口抹过金疮药,便是从中衣下摆撕下长长两条细软棉布,与方宝璎包扎停当。
忽听得哇的一声,却是方宝璎大哭起来,抽噎道:“你这人好没道理!分明那般厌烦我,半点也不肯信我,怎的这时却偏要这般疼顾我,教我……教我硬不下心……不理会你……”
沈蕙娘教方宝璎一惊,忙抬头瞧去,却见她早将双眼哭得红红的,连面皮也皱作一团,好不委屈。
沈蕙娘心中一刺,只叹道:“少东家这话,没头没脑,却是从何说起?我几时厌烦了你?只是那等赌钱的地方,岂是寻常去得的?二百两银子几日便没了影,你教我怎的不悬心?”
方宝璎把眼气咻咻瞪在沈蕙娘面上,只道:“你怎的不厌烦我?那日赌场里你扯我出来,眼刀子不知飞了几回!回来便摔那账本出来,与我说话时,却似审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