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开了门,迳往外头去了。
沈蕙娘瞧着方宝璎背影远了,早是面色煞白,僵立当场。那蛱蝶比翼的青玉梳子,原教她贴身收在怀中,这时节却只硌得她心口生疼。
她鼻息深循,到底定一定神,只忖道:此事一不可惊扰方明照,教她再气出个好歹;二不能教绣庄众人得知,否则必定人心涣散。眼下唯有盯紧了方宝璎,莫教她再捅些娄子。至于库中亏空,横竖眼下困局已解,慢慢填上,也便罢了。
主意已定,沈蕙娘又往绣庄来,召得几个心腹账房和管事,严令今后凡是少东家支取银子,无论作何用处,皆须报与她知晓,教她点了头方可。
众人虽觉诧异,然而见得沈蕙娘面沉如水,也不敢多问,都点头应下了。
转眼便到掌灯时分。方府中在花园亭下设了一桌家宴,摆下几样时新果品、应节菜肴,另配了新蒸的桂花糕、酥皮月饼,以作中秋庆贺。
方明照坐在主位,虽犹是病体未愈,然而得了那山蚕丝的好消息,面上倒也颇增了些红润之气。
沈桂娘也从书院回来,教方明照从头到脚换了一身新衣裳,挨着沈蕙娘坐下。她不知近来绣庄诸事,只知今日门下团圆坐地,自是欢喜。
沈蕙娘与方宝璎分坐方明照左右,皆穿戴得光鲜,面色却到底有些灰沉沉的。
方明照问过沈桂娘书院功课,又问了沈蕙娘几句山蚕丝之事,沈蕙娘一一答了,单拣那宽心话儿说来。
见沈蕙娘如此,方明照只叹道:“此番全赖蕙娘奔波。可怜见的,自入了绣庄,竟教你三天两日遇事,没个清闲时候,也是我这作母亲的不中用。”
沈蕙娘忙道:“原是蕙娘分内之事,母亲怎的这般言重。”
方明照将她手轻拍一回,笑道:“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