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蕙娘默然片刻,只叹道:“小姐原是会错了意。蕙娘此番登门,却是为退婚而来。”
方宝璎乜斜杏眼,问道:“沈娘子莫不是瞧不上我?”
沈蕙娘缓声道:“蕙娘并无此意。只这婚姻之事,须是两情相悦,方得长久。若只为礼数便与小姐成亲,来日倘或妻侣不睦,生出些闲气来——”
只听得方宝璎“嗳呀”一声,嗔道:“这起子话,若是母亲说来便也罢了,谁却要听你说来?”
不及沈蕙娘应声,她却又笑道:“沈娘子虽有些呆气,倒也是个实诚人。今日实对你说了罢,我同你成亲,原不是图甚长久。”
沈蕙娘不解:“却是为何?”
方宝璎问道:“昨日与我同行之人,你可还记得?”
沈蕙娘心知她说的是徐小姐,只道:“自是记得。”
方宝璎恨声道:“我同徐世姐自小一处长大,情分自不必说,端的是越州城中天造地设一对璧人。可恨这天杀的,却对我全无情意!”
沈蕙娘恍然大悟道:“方小姐为此,便要与我成亲么?”
方宝璎咬牙切齿道:“正是。离了她这锅灶,姑奶奶便开不得筵席了么?待我风风光光地办了婚事,管教她追悔莫及!”
沈蕙娘却肃了颜色,只道:“这般大事,方小姐岂能如此儿戏?”
她将昨日那股金钗取了递与方宝璎,又道:“我不愿同小姐成亲,还请小姐早些断了这般荒唐念头。”
忽听得门外侍人道:“小姐,药已煎好了。”
方宝璎定定一瞧沈蕙娘,接了金钗往枕下一掖,却瞬息敛了怒色,只低眉垂目,露出好生可怜一副神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