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关咔哒一声,光亮全无。李理撇撇嘴,环着对方的胳膊陷入梦乡。
清早起来雪刚好停了,墓园的车道清过雪,出租车一路开到教堂门前。李理推门跳下车,转身伸出手,将人扶了下来。
“有积雪。”李理扫向远处成片的墓碑,单调的黑灰色石碑散落在积雪堆中,石板小路藏在雪下不见踪影。
“可我还是想去外婆坟前。”黎涵圆润的指尖在她掌心画着圈,一个又一个。
她知道自己没法劝住对方,只得认命地扶着对方右侧的胳膊,小心翼翼踩在雪地上。两排脚印缓慢落下,一重一轻,蔓延至那座墓碑前。
墓前的花早已枯萎。
李理松开黎涵,上前两步,伸手将墓碑顶上的积雪拍落。雪粒碾作白雾一片,落在她衣襟前,她又拍拍衣服,朝着黎涵转过脑袋:“现在你还满意吗?”
“满意。”黎涵点头。
她的视线被黎涵鼓鼓囊囊的左侧口袋吸引,对方将藏在口袋里的手一点一点抽出来。直到手背彻底裸露在空气中,她才发现,对方手指根上缠绕着一条绶带。那花纹她很眼熟,她也有一条,就摆在客厅展示柜的最高处。
黎涵勾着绶带,手指轻轻用力,奖牌便从口袋边缘滑出。绶带绷紧了,奖牌坠在底端,轻轻摇晃着。
“外婆,这大概是我人生中第一枚,也是唯一一枚奥运会奖牌。”瑟瑟寒风中,黎涵的身子站得笔直,她拎着奖牌,目光直直盯向墓碑上斑驳的名字,“不是金色的,但我好像没那么遗憾了。”
不是金色。李理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沿着肺管侵入全身上下。那一天她坐在kiss and cry,屏幕前不断切换的黎涵的身影历历在目。
“外婆,即便是银牌,你也会为我骄傲的吧。”黎涵左手提高了些,奖牌在她胸前晃悠,她伸出右手,将它捧在身前,“外婆,我会去下一届冬奥会,哪怕什么奖牌都没有,我也一定会再次踏上奥林匹克的冰面。”
外婆会为你骄傲的,我也会。李理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