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盆出去,脑子分成两半,一半想着黎涵小猫般的窘迫样,一半想着对方即将报废掉的大半个赛季。
一定要好好恢复赶上世锦赛,她想。回去之后要再看看青年组那群小女孩的具体生日,她又想。
回程时盆是空的,她一手拎着盆,一手捏着毛巾,刚走到门前,却发现刚刚虚掩的门如今已经合上。
有人来了,医生,还是白鹤姐?她将毛巾和盆换到同一只手,正准备按下门把手,却听见了意想不到的、让她全身颤栗的声音。
“有什么好坚持的!早就叫你不要滑了不要滑了!奥运赛季滑完了退役好好上个大学以后找份工作不好吗!”
“你很久没管过我的死活了。”黎涵的声音虽不大,却渗着刺股寒意,“你早就没资格管我了。”
“是,你十五岁之后我是没管你了!但你摸着良心问问,我劝你的话,哪句不是为了你好!”女人尖锐的声音穿透房门。
是黎涵的母亲。
李理冷下脸,将东西放在地上。骂声还在继续,夹杂着黎涵被冲的断断续续的反抗。她将手压在门把上,按到最底下,却往后拉着,迟迟不敢进去。
她该以怎样的身份面对黎涵的母亲,又该以何种姿势介入到这对母女的争端之中。能确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她一定会站在黎涵身边。
她吸一口气,哐的一声推开房门:“别吵了。”
她一脚将地上的盆踢到床边,双脚岔开,插着腰站在门前。她知道自己很慌,但声音却是不能被人看穿的:“这里是病房,这里不欢迎大吵大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