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跃起瞬间,李理才想起自己不被允许跳跃。身体在空中打开,她轻盈落下滑出,这里本该是个3a,但她只转了一周半。
她做贼心虚地往四周看了看,又摸摸自己的胸口。心脏跳得有些快,可她并不难受。接踵而来的是一阵无所适从的空虚,这感觉时轻时重,不断提醒她失去的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四下无人,她躺下,整个人在冰上摊成一个大字。寒意穿过训练服爬满后背,体温捂热的水汽渗进布料。身体同心脏一样冰冷,她闭上眼,祭奠自己死去的竞技生涯。
她终于明白黎涵那日失去理智的原因:她们再也不会参加任何一次世青赛,黎涵再也没法实现世青三连冠。
就像她再也不能在赛场上滑冰,再也不能拿到任何一枚奖牌,她无缘世锦,更无缘全满贯。
寒冷使她麻木,像沉入海底,四下无光,她感觉不到痛苦。
黎涵应当已经到达多伦多了,夏季外训正紧锣密鼓进行着,只是与她无关,她再也不是其中一员。
她记得她和黎涵一起看过纪录片,多伦多那所俱乐部的冰场里安着整面墙的镜子。黎涵的描述带着诗一般的韵味,她说即便一个人在冰上,也总有镜中的自己作伴。
现在无人作伴的是李理了。李理开始想念远在大洋彼岸的黎涵,如果黎涵还在,这里或许会热闹许多。
“李理,起来。”耳畔传来冰刀擦过冰面的轻响。
李理睁眼,是白鹤。
“别躺在冰面上,医生说你最好别受凉。”白鹤将李理拉起来。
“你没去多伦多?”李理被抓包,心虚地转移话题,“前几天我见到司齐姐了。”
“她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白鹤脚下一个踉跄,又很快稳住身形,“黎涵已经成年了,她说她自己没问题。我也要留在这里带别的学生。”
李理想起司齐,又看看白鹤,细微线索串联成线,她犹豫着是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是对教练的隐私保持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