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宋苔飞快移开目光,注意力飞快从她身上转移到了宋雪鹤身上,她下车,跑过去,依赖地扑进宋雪鹤怀里。
隔着一段距离,陈聆看着眼前的一幕,唇边带着笑意。
不知道宋苔知道她已经死去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应该会比汪络带给她的体会要更能深刻一些吧。
她正打算移开目光。
在夜色中,宋雪鹤突然看向她。
明明距离这么远,但是在那一瞬间,陈聆意识到宋雪鹤就是在看着她。
她皱了下眉,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四目相对间,宋雪鹤对她笑了下。
下一秒,陈聆脸色一白,顷刻间血色尽失,她手指握住方向盘,在这一瞬间,她猛地看向自己的手,皮囊下的菌丝如同涌动的植物根须,让她无法自控,几乎快要维持不住现在的拟态。
她痛呼一声。
从始至终,她们的力量都由母体给予,被随意给予,被随时收回。
她们就是母体的一部分,她们和母体别无二致。但同时,她们承载着母体的意志出现在宋苔面前,探索着宋苔会喜欢的样子,又短暂地拥有自己的性格和外貌,成为自己,和母体割裂开来。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母体是什么?或者说,母体是谁?
而此刻四目相对。
陈聆死死盯着宋雪鹤,脸色苍白如纸,感受着自己身体力量的飞速流逝,她从来没有觉得没有任何不对,但是现在猛然意识到一个被她下意识忽视的细节——
她们由母体分离而来,母体从始至终都掌握着控制她们的力量。
刚才她告诉宋苔的那些,如果母体察觉到了不对,应该从一开始就会禁止她说出口。
但是没有,她顺畅地将所有告诉宋苔,并不自觉地将细节也告知。
她以为是自己抱着必定会死的决心,是她的决心压倒了母体给予的意志,才能将这些东西透露给了宋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