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动静吵醒陈觅,她迷迷瞪瞪从沙发上爬起,毯子卷在腰上,好不容易坐直陈觅看到周烟一个劲地猛拍墙,没睡醒的嗓音像红豆糯米汤圆,又软又沙,“怎么了,周烟。”
“你隔壁住的是谁?”周烟怕自己小题大做,简单说了下刚才的情况,“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忽然听到隔壁一声碎玻璃响,然后就是一阵男人的哭声,我拍墙问他没事吧,他也不回答只是哭。”
越讲到后面,陈觅原本睡懵的脸就颜色越重,她联想到最近谢如竹的种种反常举动,比如酗酒,比如前几天晚上莫名其妙的忏悔,心底为此愈发感到不妙。
“你明天早上还要去玩具厂上班,先回卧室休息,我去他房间看看。”陈觅知道周烟在担心什么,“放心,隔壁住的是我朋友,他心很大,不会做什么极端的事。”
然而只是用来安慰周烟的话,陈觅说说而已,自己又怎么可能会信,她拖鞋还没穿好就着急忙慌跑出去,也不顾及这个点是否扰邻,敲门大喊:“如竹,谢如竹,你给我开门。”
无人回应的空旷,陈觅的话像投注湖面的石子,噗通一声后再无其他音响。
她逼自己冷静,想起刚才周烟说他在哭,那人大概还在客厅里呆着,陈觅举起手加重拍门的力度,扬言威胁道:“谢如竹,你再不开门,我就报警叫一堆人看你了!”
话音刚落,教师职工宿舍样式统一的防盗门从里面被人拉开,陈觅看到谢如竹一身深色衣服,脸白得像回魂的鬼,他左手背在身后,眼眶还是红色,语气冰冷沙哑:“我只是心情不好哭一哭,你不要大惊小怪。”
说完,便要关门。
但陈觅更快一步,脚横在门口挤进屋里,不管不顾抢过他背在身后的左手,谢如竹不肯配合,扭着身子挣扎,他的眼泪再也藏不住,哭声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哀求着喊:“陈觅,陈觅不要看,不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