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边还在想着,那边周烟又对周思源开口:“你知道在你六岁的时候,我曾经无数次,无数次想要把你丢在大街上。明明你是父母的责任,为什么要我来承担?我做错了什么,是因为投错胎了吗?”
“对,对——”她冷笑,“我是投错了胎。要投到稍微好一点的人家,我也不至于在高考三个月前辍学打工;要投胎到稍微好一点的人家,我也不至于单身到二十六岁都没人敢要。你说我怪谁?我能怪谁周思源?”
周思源在她一连串的质问下早已泣不成声,他捂住脸声音破碎从指缝间漏出,“对不起……对不起……姐……”
周烟笑得凄然,“你没错,我也没错,要怪就怪我们命不好。”
她似乎找到一切不公的罪魁祸首,脸上的泪不知什么时候从眼眶里面滚落下来,她加重语气肯定:“都是我们命不好。”
静默片刻,周烟又问周思源:“你还没告诉我,当初他们说我未婚生子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解释。”
如果当初及时解释,而不是任由沉默放纵流言四起,也许周思源今天能躲过这场干架,也许周烟的名声也不至于声名狼藉。
陈觅退到一处不显眼的位置站着,绝好的视角使她像在戏院里占了块有利座位,然而舞台上一出众生百态的戏码,却是叫人唏嘘无言,徒增感伤。
从她的角度看去,周思源放下了捂在脸上的手,但依然不敢拿目光去瞧周烟,他断断续续地抽噎,不停打着哭嗝:“因为我希望……我希望你真的是我妈妈。”
他的希望建立在另外一人的痛苦之上,不见血却又捅人致命的刀子最残忍。
陈觅看到周烟的身影晃了一下,她伸手去扶,不小心摸到她后背衣物湿冷的汗。
“几点了?”她推开陈觅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摁灭屏幕放回口袋里面,“我得去上班了。”
周思源的泪珠子还挂在脸上,戚戚叫了句:“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