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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女娃没有什么好寓意的大名,周围人都叫她某某家大丫。

关于大丫的身世众说纷纭,有些人说是养母娘家不要的女婴,有人说是山沟里捡的,也有人说是被拐子卖进山里当童养媳的。

养父母生了个傻儿子,一想到将来恐怕很难讨到媳妇传宗接代,便开始未雨绸缪。

童养媳就是家养女奴隶的另一个叫法。

人不到灶台高的时候就要踩着凳子做饭,寒冬腊月里的衣服都归她洗,伺候得不满意便动辄打骂,甚至单纯发泄怒意。

照理来说,这样环境长大的女孩大多蒙昧怯懦,甚至逆来顺受,生不起一点反抗的想法。

对她们来说,世界就只有头顶上那一片遮风避雨的屋顶那么大,一辈子生老病死就在这么一块小天地里,世世代代,祖祖辈辈,实属平常。

但大丫不一样,她从小就知道山外面还有更大的世界。

她知道奴役打骂她的人是愚昧而残忍的犯罪者,她也从不认为自己生来就该给家中另外两位男人奉献一切。

她一直都有这样影影绰绰的意识,却也不是生来知之。

那些天书一样的汉字她起初也看不懂,躲在村里唯一的学校下面偷听了许久,又拿树枝描摹了许久,才弯弯扭扭写出个样子来。

什么汽车飞机火车,她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第一次去镇上的时候,她也是个兴奋地恨不得连地上的缝隙都一一扒过去看过的土包子。

在养父喝醉了酒,强行将她拖进房间的时候,她又惶恐又害怕,被捂着嘴说不出话的时候,手却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一把抓住床边的搪瓷盆,稳狠准地砸向养父的脑袋。

然后冷静地清理了地上的血迹,骗养母养父发了一通酒疯后睡下了,趁她不备敲昏了她,最后连夜逃出了山里,在大路上搭上了开往城里的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