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你视作我毕生唯一的亲人,可恨啊,你当初将我的亡妻开棺挫骨扬灰时,我只敢扭过头,听着你辱骂她,是我的错,我不敢忤逆你,最终我放弃了飞升。”

她平淡的口吻仿佛是在叙述一件稀疏平常的故事,“我瞒着你,偷偷将第二世云惟烟的尸身重新埋入了此地,可惜被你发现了。你可还记得,我跪在你脚边苦苦哀求你放过她,云惟烟是我的心上人啊,你居然还磋磨了她第三世。”

话说到最后,云含眠绝望地闭上了双眼,遗落两世的情魂一旦归位,她终于沾染了凡尘的活人气,不再冷心冷情,心绪万千全系在云惟烟身上。

见宁念长久不回应,云含眠无所谓地笑了笑,随意地把手中的仙骨丢在地上。

沾满血丝的仙骨与肮脏的泥沙混杂在一起,云含眠却懒得再转身看一眼。

她忽视身后被震惊到失神的宁念,蹲下身子开始扒开牢实的白石,边挖边放声哭泣,极致的悲痛冲撞着她柔软的心底。

好想再看看她,一眼也好。

云含眠如同疯魔般地挖开她亲手埋葬的坟墓,脸上半笑半哭,五指已然血肉淋漓,断掉的指甲正垂悬在指缝边。

“值得吗?”

宁念回过神,定定地注视她的背影半晌,终究是狠不下心,哽咽地追问道,“云惟烟她值得你为她抛弃你的大好前途吗?”

云含眠闻声停顿了下她手上的动作,苦笑地说,“高高在上的你从未曾对某人动过心吧。”

她的语气中仿佛含有无限的怀念,“你体会过亲吻的滋味吗?我现在都清楚记得,我溺水,身体失重地往下坠入,水抢占我的鼻腔——”

深入地下的冰棺慢慢展露在她的眼前,万年寒冰盖在一具年轻的女尸上,再苍白的脸色也掩盖不住女尸俏丽的容貌。

“我很想你。”

云含眠好似被这具女尸勾了魂,眉眼中尽是笑意,隔着寒冰倾身虔诚地吻上了她的唇瓣。

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