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云惟烟对“家”没有所谓的归属感, 但一想到失明的筱竹在茅草屋等她,小苇的心窝便暖洋洋的。

云惟烟难以理解小苇对筱竹的感情, 若非身体的本能一直在影响她, 她早已抛弃筱竹自个儿走了。

轻易对她人交付感情,在云惟烟看来, 简直是世间最愚蠢的事,没有之一。

多年在修仙界纵横的经验告诉她,无论何时都应该为自己留下退路,尤其是对待像筱竹这类人,就不能有交集,因为容易成为被拿捏的软肋。

当然,只要足够绝情,世上便无人可以威胁她。

气若游丝的人沉重压在她的肩上,云惟烟无奈地甩了甩头,放弃了把云含眠原地丢弃的想法,轻一脚重一步,晃晃悠悠地绕道走下山。

夕阳西下,浮光掠影,山路的尽头,斜着一瘦弱的背影。

云惟烟抓紧垂在她脖颈处的手腕,下意识地驻足在原地,静静地望向站立于不远处的人。

她显然已经老了,逝去年华的发丝在夕阳的照耀下银光斑驳,微微佝偻的身形倚仗掌心的木棍支撑。

那木棍还是前几日云惟烟专门给她找的。

“小苇。”

她忽然开口。

“见你们好久不回来,我担心你们出意外,她还好吗?”

强烈的委屈刺激着小苇的神经,她瞬间红了眼眶,想飞奔扑进筱竹的怀中哭诉今日的遭遇,她心身俱疲,想说“娘我好累。”

可云惟烟自始自终都很冷静,与身体本能不停地拉扯,强压下小苇的情绪,背着云含眠缓步走到筱竹身侧。

云惟烟动了动唇角,片刻后笑了笑,神色淡定地对她说出两个字,“没事。”

筱竹毕竟是个瞎子,瞧不见她们狼狈的情况,闻言点点头,放下高悬的心,“没出事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