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鑫听见母亲的声音,睁开眼,跟亲朋们简单打了招呼。大家都在忙着折纸船,童鑫坐到椅子上,加入其中。
半小时后,办灵仪式开始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灵堂前,嘴里念着听不太懂的话。童鑫只听出了部分,比如表弟的名字,他的家庭住址,还有他的生卒年。
灵堂前,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不停地烧着纸币和纸船,火光把她们的脸照得通红,把脸上的皱纹照得一清二楚。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最痛之事莫过于此。
童鑫环视一圈屋内的人,几乎都是逝者的长辈。有他八十多岁的外婆和七十多岁的奶奶,有他五十上下的姑妈姨妈们,有他四十六七的父母,也有他二三十岁的表哥表姐们。
小宇,是童鑫这一辈人里最小的男孩,却是最先离开的人。
童鑫将折好的一只纸船放进箩筐,脑袋里全是表弟的模样。他大学还未毕业,还未体验过社会的酸甜苦辣;他还没谈恋爱,筹划了那么久的表白仪式还未来得及实施;他还没有领到人生的第一笔工资,还未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年轻的生命已经戛然而止。
“嗡嗡……”童鑫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点亮屏幕,是苏恬发了一条微信。
童鑫没有点开,熄了屏幕又把手机装回口袋。
次日清晨,殡仪馆的车接走了表弟,童鑫和亲戚们一路陪伴,最后又把他的骨灰送上山。
墓地是按顺序排号的,童鑫看见前一块的墓碑上贴着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再看碑文,卒于十三岁,一个更年轻的生命。
黄土一捧一捧的盖住骨灰盒,童鑫站在小姨身后,看着她跪坐在地上。亲戚们围在身旁,竭尽所能的安慰着她和姨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