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洛泱走了,他半夜回来看不着燃着的小灯了,听不着姐姐温柔劝解兄妹俩的声音了,他这才反思自己起来,人家洛泱一定不是从生下来就是个姐姐。
她从小流浪到大,好不容易进了咱家,连点清福都没享到,不是操心这,就是操心那,而他身为人家的父亲,不愧疚就算了,还好意思腆着脸觉得人家“好”?
洛昌民恨不得给自己俩大耳刮子,出去找洛泱的次数越来越多,但每次都无功而返。
等到洛泱变成魏洛泱回到存安城的时候,他还傻乐地想,孩子长大了,出息了,挺好的。至于认不认洛家,他虽说心里难过,却不怪她,只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洛昌民自告奋勇地准备过好几次宴席,每次都想叫魏洛泱来,每次还没进镇武司大门,就因为黑黢黢的大脸,又黄又皱的大手,被守卫拦在门外。这么几次下来,他也没气馁,直到刘江月劝他别白费力气。
洛昌民以后就没主动去过镇武司,他又心大,久而久之,就不纠结这些乱七八糟的过往,还常常以魏洛泱当了千骑而沾沾自喜,觉得与有荣焉。
他跟刘江月想的一样,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却在门前的战场中,看到一路拼杀的魏洛泱。
他那时还开心,以为她要回来了,五个人总算又凑齐一个,今年过年还能更热闹点,而当他看着魏洛泱满身是血地背着泪流满面的刘江月来到洛家门前时,他心里只余悲恸。
洛昌民抹了把脸,抱住洛音桐,抬着哭得红红的眼睛看金沧凤,他说:“棺还在敲着,你们去看看她的最后一面吧。”
金沧凤放下了想拿陌刀的手,叹了口气,点点头说:“也好,不要扰她清净了。”
洛昌民带着一行人走进唯一一所屋顶房门完整,不至于漏风的房间。洛音桐浑浑噩噩地跟在他后面,身体直愣愣的,像半死不活的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