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满堂已是掌声雷动,巡抚公子更是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然而,当苏清晏被两个婆子半搀半扶地带至堂前时,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她穿着一身素净得近乎刺眼的月白色衣裙,鸦青的长发只用一根素银簪松松绾着,脸上脂粉未施,苍白得像寒冬的初雪。
更骇人的是,她怀中抱着的并非焦尾名琴,而是一柄闪着寒光的锋利剪刀。
满堂的喜庆瞬间冻结。
巡抚公子脸上的得意化为错愕与难以置信。
苏老爷的笑容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惊惶和怒意:“清晏!你这是作甚?琴呢?”
苏清晏并未看她的父亲,那双曾经盛满江南烟雨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封般的决绝和深不见底的哀伤。
她推开搀扶的婆子,无视周遭所有惊疑、探寻、贪婪或鄙夷的目光,挺直纤细却异常坚韧的背脊,一步一步走到宴席中央。
在无数道视线的聚焦下,她“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父亲在上,诸位贵客见证。”她的声音清泠泠的,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平静,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气。
“女儿苏清晏……”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巡抚公子那张因惊怒而扭曲的脸,最终定格在苏父煞白的面上,“宁死不嫁此人!”
话音未落,她已毫不犹豫地将那柄寒光凛冽的剪刀,锋利的尖端死死抵在了自己雪白纤细的脖颈上。
用力之猛,一道刺目的血线瞬间蜿蜒而下,在她素白的衣领上洇开一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啊……!”不知是谁的夫人率先失声尖叫起来。
“放肆!”
“反了!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