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父亲今天也用了豁免卡。”
“毕竟我们约定了一年只能用一次。”蓝伊一说,“而且今年快要过完了。”
“那你注意安全。”
“嗯。我走了妈,走了小姨。”
“或许明年我们可以实施滚动豁免,每12个月里只能使用一次。”
“我同意。”蓝伊一说着,摆摆手,走远了。
开车经过纵横江边的群像塔时,刚好遇上了红灯。她俯下身,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不远处的群像塔。
吴患或许被抹去了。但“武菲”这个拿来替换吴患的名字仍然是存在的。
蓝伊一在警务系统里输入“武菲”这个名字以后,看到了一份来自海港劳改所的资料。
照片上的人无疑是16岁的吴患。因为“严重暴力案件”进入劳改所,在劳改所改造了长达3年,某一天毫无缘由地因为“食物卡进了喉咙”,当场“窒息”而亡。然后,武菲的故事就在她的19岁结束了。
至于这起“严重暴力案件”,蓝伊一通过各种方式找到了相关的全部案卷。看到中心现场照片的时候,蓝伊一不由得手心冒汗。案件被害人跪在地上,后背的肌肉被分割成了活动的两片,细线穿过这些被掀开的边缘,吊在了一颗矮树上,像是张开的翅膀。
她不知道16岁的吴患经历了什么。
红灯变绿,她单手摇动着方向盘进入车流当中,街景缓缓向后退去。
“love at st sight”,最后一眼的钟情。
她回想起了刚才在展馆里看到的陶罐上的画作。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吴缺”这个名字与死亡近在咫尺,可蓝伊一却从来没有想象过“吴缺”的死。
“吴缺”或许根本就是不死的。她可以在16岁把一个成年人的身体划开,但她不会死。她可以趴在窄小的通风管道里拆掉一个个令人心惊的装置,但她不会死。她可以从200米高的海崖坠入深海,但她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