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往后翻了几页,其中一张照片里,蓝伊一跟安安挤在一张单人沙发上,争抢着一只黑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这张照片原来夹在两张照片中间了,这次整理我才翻出来。”
“那这是那只小黑兔的……尾巴?”
“你忘了,小黑兔被她用剪刀捅死了,尾巴也剪了下来,到处拿着玩,邻居家的虎虎在后山上看见血淋淋的小黑兔,吓得连哭带跑回了家,昏睡了好几天。”
外婆的声音砸在她的鼓膜上,嗡嗡作响。
“虽然说这孩子很调皮,但实在是个可怜孩子。她爸爸妈妈工作常年在外地,她是她爷爷奶奶带大的。也是她4岁那年,夏天夜里,家里起了火,她爷爷奶奶都没能躲过那场大火,后来她就跟爸爸妈妈搬出了大院。我听人说,几年前她爸爸驻外时遇到意外也不在了,她妈妈去料理完了她父亲的丧事,在她父亲墓前吞了安眠药,等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也不知道这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蓝伊一盯着那张合照,脸色发白。
“发生火灾的时候,刚好是暑假,你应该也在家,那年你应该是……9岁,对,9岁,是二年级的暑假。也多亏了你在,那天刚好带着安安在咱们家睡觉,才让安安避开了这场灾祸。”
记忆如同潮水汹涌而来。蓝伊一的心脏剧烈跳动如同雷鸣。
她想起小黑兔滚烫的血,跳动的肌肉,松软的毛发,和被折断的尾巴。
她想起冰凉的,清澈的溪水穿过她的皮肤,变成了红色。
她想起她们在山野间跑动,耳边是柔软的风,天空铺满能燃尽一切的火烧云。
她想起滚烫的火烧云映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脸颊烤得通红……
“她小名叫安安,大名叫什么?”蓝伊一问外婆。
“叫吴患,好听吧,她的名字是我给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