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伊一听着雨砸在车顶的声音,心绪芜杂。
3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夜,蓝伊一解剖了第一个她熟识的身体。
蓝伊一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雨夜。
汤照眠也是。
彼时,她们都难以相信,早上仍旧鲜活的人,晚上怎么就躺在了冰冷的解剖台上?
蓝伊一用穿好解剖服和戴起手套的时间接受这是现实而非梦境。
而汤照眠,则是窝在解剖室的角落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灵魂。
那个雨夜里,解剖台上的尸体是汤照眠的师父,当时的刑侦支队的队长,海港警界第二位女刑警队长程雨。
在追逃过程中,她师父穿着便衣进了这间海产交易市场里,恰逢市场内的帮派械斗,六个新上道的小地痞,挥舞着锋利的鱼刀,一人给了她一刀。
这六个小地痞全都不满十六岁。
蓝伊一依次检查了每一条伤口,一一锁定了每一道伤口对应的凶器。致命伤在腹部,是一个十三厘米深的刀口,引发了失血性休克,心脏骤停,当场就死了。
持这把刀的人被判了十年,其他从犯,分别量刑3年到5年不等。从犯赵亮在程雨的左上臂划开了一道十厘米长,深度不到两厘米的口子,只获刑3年。
程雨的死算不上光鲜,汤照眠甚至觉得这样有点儿窝囊,她没法想象,更没法接受,一个破了无数大刑案的传奇人物,就这样死在了乱刀之下。汤照眠觉得讽刺,觉得不甘,觉得恨。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的拳头打不在这些人身上,而能打在他们身上的拳头又因为他们的年龄显得软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