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乘月既希望盛曚多想,又不想她多心。
可说都说了。
可为什么要说呢。
她自小聪敏,很多事一点就通,尽管在情感一事上有些欠缺,可这么些回、这么些年,再怎么木讷也该品出不对劲来了。
灯盏磕在窗沿上,有些闷的声响却格外有穿透力,让步乘月一下子头脑清醒过来,她可能真的不会给人当师尊,她可能真是他们说的狐狸精,不但把徒弟带偏了,自己也歪了。
承认的瞬间,步乘月终于有了心疼的理由,看着熄灭的灯,像看到了无数日日夜夜,盛曚执着地守着孤灯,等她回来。
昨日她还压着这股强烈的感觉,拼命找借口,说这不过是人之常情,难受的五脏六腑都轴到一块儿,只能说明她共情能力比较强。
眼下她才能给这难以承受的悲伤正名,里面掺杂了私心,有了偏心,怎能不疼。
小小的烛台又开始承受步乘月的凝视,她也在看它,也是透过它看到另一个人。
她们都看它,都透过小小的烛火看到另一人的身影,分明那个人就在几步外,站起来走过去,手一伸便能抱到的距离。
无人动,无人言,过去的回忆压覆此刻的光景,只有风穿堂而过,吹起发丝轻扬。
步乘月松开烛台,转身看盛曚,上一次,她不得不借分身复活的那次,那次她自己都不信自己能活,沉睡百年,盛曚又是凭什么坚持了那么久呢?
思绪绵延,往后追忆了太多不可挽留的时光,眼里不自觉带上点爱怜,轻巧地落在盛曚身上,被她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