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书生顿默一下,灯光逐渐与她拉远。

“你没哭就好。”他高高站起来,“等我下次回来再给你折个蝴蝶。”

灯光护在巨兽怀里,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一步一步往铁栏门走去。

“怕死是不是很正常?”她指尖的蝴蝶翅膀扭动,捏弯一道折痕。

黑暗彼岸,贾书生无言,脚步却没有动,静静地站着那儿。

她受到某种鼓励,又说:“我从前总觉得自己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人。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谁敢招惹我,我就打回去。可是,我爸爸得病死时,我很害怕。朋友们因我遭到伤害时,我很害怕。现在我也要面临死亡,还是那么怕,怕得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以前的事,我从来没发现我的记忆力是那么的好。我好没用,我就是个普通人。”

说到最后,她低下头,第二颗眼泪终究滑落,滴进黑暗。

“正常。是人都会怕死。”贾书生轻缓说道。

跨出去的脚又收回,他不好意思地拜托道:“博希有卡片落下,他本来叫我给他带去,可我现在要去地下替班,你能给他送去吗?”

付芮支起头:“放在哪儿?我帮你带给他。”

贾书生沉吟:“在他枕头下吧。你可以四处翻一翻,摸一摸。”他回头指引她看付锐的上铺,眼角却瞄见墙上的12:45,简短告别一声。

铁栏门拖开又关上。

最后一抹光消失在黑暗里。

付芮吐出一口郁气,手指触墙,顺势往上摸,摸到靠墙床边沿的一排挂钩。然后,将小蝴蝶挂在蜻蜓旁边。

她下床,按照记忆里房间的布局,双手摸索到对面的床铺。

踮脚尖,靠在床架上,一只手伸长,在枕头下,被褥下,四处扫荡。

指尖好像摸到什么,又薄又硬。往前一探,东西从床与墙的缝隙掉落。她弯腰,一只脚跪床,探进身,在付锐床铺上摸索。

摸着,探着,手掌压在枕头上,再松开,一串声音闷闷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