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绿眸子微暗,虞以松试探性地问道:“你,不记得了?”
她身体紧绷,喉咙悄悄空咽,维持着浇树的姿势,背对费云,不敢面对费云。
她生怕听到自己不能接受的回答。
闻言,轻摇着扇子的手微微顿住,费云面上那几许仅剩的血色霎时丢了个精光。
任夕阳如何骄灿似火,也再晒不暖惨败而冰冷的唇瓣。
一旁,费雨神情骤变,她快速摁下了紧急按钮,虞以松配合着费雨的操作打开寝宫大门。
须臾,医疗团队抵达寝宫,医生迅速架设仪器为费云做身体检查。
虞以松和费雨站在偏殿的屋檐下,两具身影颀长,静默而立。
她们各自低垂眸子,谁也没看对方,也都不敢看对方。
费云只剩两年。
两年,于巨人漫长无尽头的一生而言,只是转瞬即逝。
没人敢触碰这个话题,她俩也没什么好聊的,于是就这么静静站着,看庭院小树掉下落叶,看夕阳斜斜下山,看暖色灯光一盏又一盏亮起。
直到医疗团队从偏殿撤出。
医生看了眼费雨,又看了眼虞以松,低声叹气:
“并无大碍,大费君这种情况就像小人族的阿尔茨海默症,人迈入老年时期,中枢神经系统病变,记忆力和部分认知功能退化。”
两位巨人同时沉默,还是虞以松率先开口问:“她睡着了吗?”
“没有,还醒着,你们可以进去,她也可以自己出来。我们目前只发现了记忆错乱缺失的问题,其余情况都是正常的。”
医生才说完,纤瘦身影便扶着门框走出,费雨赶忙上前搀扶对方。
费云抬手摸了摸她脑袋,又笑着问虞以松:“以松姐姐可以再跟我说一遍吗?”
关于好友的变化,她想知道,无论记忆丢失多少遍,她都想知道。
虞以松眼眶酸涩,睫羽轻扇,突然掉下一滴泪。
泪珠砸在庭院的青石板面,晕开一个深色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