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贞观越想越忧虑,阿姊离开了这么久却从未主动给她传过音讯,仅有的几次了解到阿姊的情形,还是关陇郡守的奏疏里头,她不是没怀疑过她阿姊想跑,可是一想起阿姊在她登基时信誓旦旦地告诉她定会辅佐她坐稳这个皇位时,她就觉得自己那般想阿姊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是阿姊为何还不回来?阿姊再不回来,她可就顶不住前朝的施压了。
秋收过后,上天总算怜悯了昭兴朝一回,十月后大晋各地没有再发生什么天灾人祸,这个冬日几乎是在一片祥和平稳之中度过的。
之前各地灾情严重之时,萧贞观给前朝的文武百官拿着鞭子在身后鞭策着励精图治,她几乎每日都在心里祈求上苍不要再降下灾祸,否则她这个皇帝怕不被累死,也要被天下人骂死。
等到天下当真恢复了平静,她却并未如愿以偿地得到清净,前朝的官员恨不得将八百双眼睛都搁在她身上,今日谏这个,明日谏那个,就连上朝迟了片刻,都要长篇大论点出来,苦口婆心地讲上一通。
萧贞观依旧过得水深火热,直到立冬的后一日早朝,礼部尚书在朝上提起了一件事,她就从水深火热的境地一脚踏入了生不如死的境地。
礼部尚书言,昭兴元年灾害频发,或许是天意示警。
这话在过去的一年里头,萧贞观听了一遍又一遍,听得她耳朵都要起了茧子,她甚至都能猜到礼部尚书接下来的话必定是劝谏她应当静以修身俭以养德,施行仁政爱重百姓。
然后这一回,萧贞观猜错了。
礼部尚书说,天意示警,降下灾祸,意在提醒她这位人君及时分定阴阳,重塑乾坤。
萧贞观对着满朝文武怔愣了好一会儿,礼部尚书见她是真没听出言外之意,这才慢悠悠地执着玉笏解释,“陛下早已及笄,该择婿了。”
此言不知戳中了在场多少官吏的心思,礼部尚书一挑明,立刻便有不少人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