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刺史贺准死于公堂之上,仇良弼、孟识之辈也被下了狱,五日前由羽林卫押解入京候审,当日在场的官吏,唯有一个苗在舟仍立在那里。
苗在舟仍是江宁郡守,不赏不罚,这个结果昨日才从京城传来,一道来的还有一封盖了萧贞观天子印的书信,姜见黎看不到其中的内容,但是从苗在舟半是惊慌半是庆幸的神色猜测,萧贞观必定在信中训斥了他一顿,同时也给了他将功折罪的机会。至于日后这个郡守之位能不能坐稳,就看苗在舟如何行事了。
“季总管,苗郡守,诸位同僚,”司农少卿夏侯汾抬手回礼,“就送到这里吧,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有缘来日自会相见。”
“夏侯少卿,姜主簿,诸位同僚,一路好走。”
在季百景等人的目送下,姜见黎紧随夏侯汾跨上了马,队伍沿着留都主街缓缓向着城外行去,主街两旁有不少前来观看的百姓,三三两两地团聚在一起,却都安静得很。
行径半途,姜见黎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穿了一身寻常百姓的素袍,隐于人群中,面带感激地郑重朝她屈身拱手。
此人便是前任隆化仓总管林沽。林沽曾迫于仇良弼的淫威,用销毁霉米的旁门左道帮他监守自盗,按照大晋律法,即便不被判斩刑,也会落得一个发配北地边疆的结果,但是他暗中将数年来仇良弼的罪证一一留存,在姜见黎巡视隆化仓时故意露出破绽暗示使团隆化仓有异,引导姜见黎发现隆化仓的秘辛,其后又配合姜见黎布假死之局,将仇良弼等人一网打尽,姜见黎曾答应保他全家,而萧贞观大约也觉得可功过相抵,只将其没收家产,贬为平民,到底留了全家的性命。
宦海沉浮十余载,而今一朝白身,林沽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遗憾与怨怼,姜见黎觉得,他更欣然于自己的解脱。
她朝人群中的林沽微微颔首,各有所求,各有所得,各怀其志,就此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