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勤政殿中撤了红线毡,铺上了竹簟,茶盏一落地便四分五裂,扶疏眼疾手快地跪倒在地,“陛下恕罪。”
萧贞观按着抽痛的额角咬牙道,“与你无关,你退下。”
扶疏还想说什么,被青菡一个眼神制止,心知此事有异,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言,慌慌张张退了下去。
青菡俯身捡拾碎了的杯盏,待处理好碎盏回到萧贞观身侧,有意无意地提醒道,“陛下,太仓令的笔迹快被您揉碎了。”
萧贞观低头一瞧,手掌下压着的卷宗被她无意攥出了褶皱,皱皱巴巴的,可不就是差点揉碎了么?
“若是江南道的急奏让陛下您生怒,不妨将这些送去给尚书令,尚书令自会代陛下处置。”
萧贞观半阖着眼眸瞥了青菡一眼,青菡兀自岿然不动,好像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收走吧,明日早朝……”话说一半,萧贞观却猛地住了口,青菡见状往御案上看去,差点没稳住自己的心神。
江南道送来的急奏并非只有卷宗,层层叠叠的卷宗下海压着一封按了焰纹的奏疏,而奏疏上的字迹与卷宗上的字迹,分明不是一个。
青菡见过姜见黎的字,所以她很快就认了出来,她都能认得出来,萧贞观又怎会认不出。她不敢去看萧贞观的脸色。
殿中变得格外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着。
过了好一会儿,萧贞观才打破了死水一般的寂静,不阴不阳道,“倒是还记得呈奏疏上来。”正欲翻开奏疏,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转头问青菡,“朕似乎下诏让夏侯少卿去主理赈灾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