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良弼笑够了,才恢复了平常之色,高声说道,“姜主簿,本官有话想同主簿谈一谈,主簿可愿现身?”
贺准回过神来,伸手朝公堂门前挥了挥,“姜主簿,姜主簿,我也有话,不,我有隐情想呈报……”
话还未说得完整,一把利剑陡然从贺准身后笔直地贯穿过来,站在他身旁的官吏怔愣了几息,才爆发出惊恐的叫声。
仇良弼从容地将长剑抽出,扯起贺准的袖子轻轻擦拭剑上的血迹,贺准睁大双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身,却被仇良弼一脚踹在了地上。
“姜主簿,现在愿意现身了吗?”仇良弼问,“贺准已死,你想知道的事,如今就只有本官一人全部掌握,”说着,手上的剑紧了紧,剑间往傅缙处偏移了半寸,“就算你不想知道长江溃堤的真相,这位太仓令的命,你也不能不在乎吧?否则日后回京,你如何向陛下交代?”
傅缙闻言急忙闪躲,仇良弼眼疾手快地扭住了他的脖子,不慌不忙地望向屋外。
姜见黎逆着日光缓缓走来,手中一把濯缨剑隐在剑鞘中,随着她的走动发出轻微的响声。上百年的剑器,饮过王侯将相的血,也饮过草莽敌寇的血,它足够传奇,足够锋利。
盯着众人或诧异或激动的目光,姜见黎踩着石阶稳稳地踏上了公堂。目睹了一场血案的官吏惊魂未定,在看到她手持濯缨走来时,竟主动匍匐在地,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仇良弼手中的长剑向着新的目标飞去,傅缙瞅准时机,从他的挟制中挣扎出逃,等到仇良弼再想回手反制,暗卫早已如鬼影一般缠上来。
姜见黎看了一眼贺准血迹斑斑的尸首,冲身后挥了挥手,立时便有身着甲胄的府军过来将尸首拖走。
尸首还未凉透,血还是热的,随着尸首的移动,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醒目的血迹在提醒姜见黎,她以为的穷途末路,未必就是仇良弼真正的无路可走之时。
仇良弼可她料想的更狠辣,也更果断。死了贺准,想要拿到长江溃堤的罪证,就只有让仇良弼活着,而在她原先的计划里,今日无法活着走出公堂的,该是仇良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