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贞观垂眸,“是,阿耶的话,儿必定牢记在心。”
“不过吾儿也无需自责,心生忧,意生乱,那是遇上了自己所在意之人,之事,是人之常情,天子亦是人。”
萧贞观定定地望着太上皇笃定的目光,恍惚道,“是,阿耶说的是。”
日高云淡,从浙安通往江宁的官道上,涌现出了一大批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人人眼中充斥着绝望。
他们离开了被洪水淹没的家园,不知道该去往何处,却只能继续往前,前路未知,或许仍是死路,或许能求得一线生机,谁都不愿背井离乡,但若回头,就只有死路。
这伙人从浙安出来时,不多大几十,一路上加入的流民越来越多,等接近江宁时,已达千数。
为何选择江宁?一则是因为江宁紧挨着浙安,离得近,且江宁楚州为留都,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楚州是遭了灾,但是他们听说了,从京城过来的赈灾队伍头一个就进了楚州,楚州又有江南最大的转运仓隆化仓,隆化仓里头的粮食有多少,无人得知确切之数,但据私下传闻,那里的粮食能供三郡百姓吃上整整一年,他们若是能入楚州,必然能够得救的。
靠着这点微末的盼头,他们越来越接近江宁。
说来也是幸运,江南道各郡都遭了灾,各地忙着安内,一路上倒是不曾有人驱赶他们,这才能够一路畅通地抵达江宁郡的地界。
流民入境江宁时,仇良弼正同臣下商议何时对外公布林沽的死因。
林沽死的蹊跷,查来查去什么都查不出来,于是仇良弼格外肯定是那伙人妄图将楚州的水搅浑,祸水东引才下的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