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文册多,姜见黎决定等一等再去瞧傅缙的门,她想先去留宫一趟,了解昨日宫门施药的情况。
才打开房门,就遇上了傅缙。
傅缙睁着一双熬得通红的双目,一只手高高抬起,两指微曲,显然是想敲她的门,结果她先一步打开了房门,傅缙急忙后退半步,躬身道,“下官有急事想讨饶主簿。”
楼下似有人影掠过,姜见黎佯装未觉,侧身让开了路,“太仓令请。”
房门重新阖上,姜见黎尚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傅缙将怀中抱着的几摞文册重重放在案几上。
“这些文册有问题?”姜见黎走过去,低头瞧见最上面一本的落款是“熹和元年”,她便又补充了一句,“从熹和元年开始才出现问题?”
“确切地说,是熹和元年秋。”傅缙将文册翻至后半部分,指给姜见黎看,“这是熹和元年秋新粮入库时,隆化仓出纳的霉米数目。”
隆化仓规模宏大,四百多窖的粮食,难免会有保存不当的,每岁两季新粮入库前,发霉损坏的旧粮便会被清除出仓,一来给新粮腾地儿,二来,也是以防霉变的粮坏了其他的好粮。霉粮各仓皆有,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只是傅缙单独指出来,就很不一般了。
“哦?这些霉粮怎么了?”
“主簿您请看,这熹和元年秋隆化仓出纳的霉米足有万石,”傅缙痛心疾首道,“万石,一整个一号粮窖之数!”
姜见黎顺着傅缙的指尖看过去,文册上果真记着“万石”之数。“这个数目不对?”她面露疑惑,虚心求解。
傅缙沉声回道,“熹和元年,风调雨顺,别说江南不曾遭灾,便是整个大晋,甚至是西北恶劣之地,都无大灾发生,而隆化仓却在熹和元年出纳的万石霉米,主簿您难道不觉得有异吗?”
“只一个熹和元年,并不能够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