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见黎入了皇城后,并未直接前往勤政殿,而是先去了司农寺。
蔡寺卿曾命她五日回一趟皇城轮值,后来发生了琼林宴上的事儿,她回去后大病一场,萧九瑜替她拟了告假的条疏,这条疏还是蔡寺卿批的,他既知晓姜见黎病了,便也不会再不近人情地非得让她五日一轮值。
后来姜见黎病愈,萧九瑜从司农寺撤回了告假的条疏,蔡寺卿见微知著,对于姜见黎五日一轮值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不来,便绝口不提。
个中缘由,蔡寺卿在见过傅缙这个一心只想入司农寺效力的探花郎后,心中多少有了些许猜测,不过他为官数十年,历经三朝,此等皇家秘辛,他绝不会外泄,若有官吏想起来询问,他也只道是体谅姜见黎来回折腾,这才取消了她的轮值。
姜见黎许久不曾出现在司农寺,陡然间毫无征兆地回来,倒是让蔡寺卿吓了一跳。
蔡寺卿望着她瘦削了一圈的脸,叹了口气问,“病可好些了?”
“回寺卿,下官已经痊愈了,特来向寺卿述职。”姜见黎递上连日赶出来的折子,“开春时,下官在万作园试验了一批作物,命人每日观察记录下它们的生长情况,所遇的问题下官都一一总结了,有的已经有些眉目,有的还尚在推敲中,请您过目。”
蔡寺卿接过折子,打开后仔仔细细地通读了一番,连连点头道,“切实中肯,实事求是,条理清晰,可见你费了不少心思,尤其是你能想到试验备荒之物,确有些先见之明了。”
姜见黎觉察出蔡寺卿的话中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意味,耐心地听着,蔡寺卿忍不住道,“若是司农寺能居安思危,早些想到试验能用作救济灾年的作物,那么而今的水灾赈灾一事,便不至于……”
“水灾?”姜见黎忽而想起那一日萧贞观陡然变化的面色,试探着问,“难道是南边发生了水灾?”
蔡寺卿闻言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十日前,江淮诸郡上呈急奏,言今夏南方阴雨连绵,长江几处溃堤,泽国千里。”
姜见黎有些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