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法终究治标不治本,”萧贞观颇为不解,“既然宁家如此对她们母女,为何宁七娘不离开宁家同其母一道离开?”
萧贞观高坐明堂,如何能懂得像宁七娘这样的女子彻底脱离家族有多么不易,便是凤临帝将律法一改再改,沉珂千年的伦理纲常,也难以轻易撼动。
无论是姜见黎还是姜见玥,都无法明明白白地为她解释清楚,只能告诉她,“陛下,蔡氏离开之时,宁七娘的两个妹妹不过两三岁,她自己也才五岁,她们的长姐十三岁,何况她们不止姊妹三人,而是姊妹九人,蔡氏从未读过书,只能做些粗使杂活,加之身子又不好,想要养活她们姊妹九人谈何容易。”
萧贞观没想到这一层,听了姜见黎的解释才对蔡氏母女的困境有了些许了解,“姜园监,宁家的事朕知晓了,只是今日之事,你还没有告诉朕是怎么一回事呢?”
“不瞒陛下,此事臣也是站在院外听了个囫囵。”
今日姜见黎刚寻到宁家的门墙,才听了几句吵,没听出个所以然就见蔡氏捂着脸跑了出来,不过她虽未听到全部,却听到了一句关键的话。
“其中有一句是,‘便是他家富贵,吾儿又岂能给人家做小?’”
“做小?”萧贞观又是一阵疑惑,求助地看向青菡。
“陛下,做小就是做妾。”青菡解释说。
“也不一定是为妾,”姜见黎从来不惮于以最恶毒的想法来揣测人心,“妾有贵妾,有良妾,有贱妾,可有的,连妾也不是,顶多算通房,甚至外室。”
萧贞观恍然大悟,“就像后妃也有品级一样,是不是?”
“也可以这么说。”
“那么姜园监是觉得,宁杞郎卖女求荣?”
“臣听宁七娘提过,她的长姐、次姐入高门为婢,三姐本也要去的,可是跟着一个西域来的商队跑了,一直不曾回来,四姐嫁了京兆府小吏为妾,五姐入道,六姐早夭,余下两个妹妹年纪都还小,若是以宁杞郎对待前头几个女儿的态度推测,蔡氏话中的意思怕不是他要女儿去当个贵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