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中静悄悄的,一点光亮都没有,姜见黎扶着墙壁,缓步下了七八层台阶,才稳稳站到了平地上。
睁着眼睛光顾四周,待双眸彻底适应黑暗后,她才循着印象摸索到案几旁,拿起案几上的火折。
“刺啦”一声,暗室中唯一的一支蜡烛被点燃,姜见黎端起烛台,起身往放置种子的架子前走去。
前几日王府名下的庄子上送来了一些晒干的紫苏,扶萝院依照份例分得了一筐,这些紫苏被她用来吊鱼汤,炸麻辣虾,已然用掉了半筐,还余下半筐,被她拎到了暗室中储藏,她打算明日用一半来煮茶,另一半用来与桃干一起做甜汤。
湘宁郡有道甜品名为紫苏桃子,她跟随萧九瑜路过湘宁时有幸吃过一回,很是喜欢,只是眼下不是桃树结果的季节,若要新鲜桃子,那只能往上林苑的温房中去寻,为着一道甜品就去寻日理万机的萧九瑜,她还拉不下这个脸,于是想着用桃干试一试,看能不能做出在湘宁时尝过的那种味道。
将紫苏送回厨房后,姜见黎稍稍洗漱一番,便心满意足地去睡了。
她一夜好眠,可另一个人却睡得极不安稳。
萧贞观白日里被姜见黎故意恶心捉弄了一番,连晚膳都未曾用,不是她不想,而是她现在只要一看见肉食,就会不自觉想起白日里姜见黎送来的肉脯。
尽管后来召来御膳司的查验,确认了第五味的确是鹿,可萧贞观的心中就是膈应得慌,晚膳之时对着一长串的玉盘珍馐,脸上阴云密布了足足半个时辰,青菡生怕她气出个好歹,只得命人将晚膳全部撤下去。
躺上床榻时,萧贞观还在愤愤不平地腹诽姜见黎,野丫头就是野丫头,她就不该相信她,不该对她和颜悦色,更不该对她感到愧疚!
那股恶心的战栗之感始终挥之不去,萧贞观在榻上翻来覆去了两个时辰,直到殿中香漏上的铜珠落到了第十枚,才浅浅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