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娘眼睫顿时一坠,但立刻又抬眼道:“能否带我探望?”
我惭愧道:“恐怕不行,今日之后连我也不好进去了。”噙梦今日这一顿毒打,我若再去,守门那几位怕是将我看成阎王,去索她们命了。
六娘重重垂下了头,手握紧桌沿,我覆手上去按了按,“别太担心了,她暂时死不了,我也不是不能进去,只要公主打……咳,我总有机会进去医治,到时候互通消息,我立马赶来告诉你。”
我这一劝似乎并无作用,六娘的手反而握得更紧更重,指节耸起,指尖颤动,连桌子也颠簸起来。我稍稍向外挪了挪,以防殃及。
就在我疑心四肢桌腿将分崩离析之际,六娘忽然罢手,接着长长吸了一口气,沉之又沉地将它吐尽,方道:“鬼主活着便好,多劳烦了。你既是鬼主选中的人,我们一行全凭你差遣。”
我发现婺国来的人似乎对“选中”这个词情有独钟,鬼蛇选中鬼主,鬼主又选中谁。我实在很想纠正,不是你们鬼主选中的我,说起来该是我选中你们鬼主,决定救她。
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个更重要的词需要询问,“我们一行,原来不只你一个?”
“这一整艘船上的人,都是鬼主旧部,不多,但精锐,”六娘道,“我们一行誓死追随,至于蠢的、心不坚的,正在婺国哭天喊地、狼嚎鬼叫。”
这意思是怕人多误事,只派了精英部队过来,我道:“你们婺国现在情形如何了?”
“鬼主身亡的消息传到,王族派打着“恐有内贼”的名义加紧铲灭鬼主部下,我方死伤惨重,不过这都无关紧要,最要紧的是鬼主的安危。”
果然王族与冥辛的矛盾极深,王族巴不得冥辛死。我莫名松了口气,蓦然又回想起一事,“六娘,我当初被泼了茶脏了衣服,莫不是你们故意为之?”都精英部队了,上个茶点难道还会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