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页

“那没辙,我不做鬼主,这会儿可能真成一头鬼了。”冥辛嘻嘻道。

“什么?”我又诧异了,“怎么就做鬼了?”

“你当然不懂了,从小吃好的,穿好的,我没当鬼主之前,就是个讨饭的,有一顿没一顿的,还要被人打,鬼蛇垂怜没让我死翘翘,”冥辛像是很满意我目瞪口呆的样子,继续道,“后来听说当鬼主就能吃好穿暖,我就去了……人生的际遇真是妙不可言。”冥辛意味深长道。

我只觉今日的冲击真是一个更比一个猛。那个二十年养魂之说已够匪夷所思,现在又知这风光无限的鬼主背后竟是一个凄凄惨惨的小叫花子,是为一点点朴实无华的需求而来应征……我只剩一句话要说:

婺国真是有毒!

第六十六章

这几日我一直惴惴怀着一件心事,关于冥辛的去路。

冥辛好了后,我也不大去看她了,太招摇太明目张胆。虽然公主那没什么动静,连暗牢门口的守卫也没增多一个,不过每次撞上噙梦,我还是颇觉气短,有点不敢正视噙梦冽冽如冰的眼睛。

我正是因此良心不安。公主的作为好像一点也不担忧我干出什么事来,但我心底又真的蠢蠢欲动着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那日在暗牢听了冥辛一番作死的话,这个念头就更蓬勃欲出了。

那可是叛国啊!我白家满门忠烈,怎好钻出一个叛徒来,去了地下我可怎么见我娘?可我又记得我娘曾说,医人不分善恶,不论贫贱。那推及一下,救个敌国人也不算错罢?——何况人家顶多算半个敌国人。

我就这样在正反之间来来回回,辗转反侧,连个觉也睡不安稳。

又一日,我坐着软轿从宫里下职回来,因心情烦闷就叫轿妇随意走一走。走了半刻,忽有一阵莲香飘入帘内,将我连日来的灰头土脸之态都吹得仿佛开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