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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道:“沅芷,你这是鉴宝呢?”

她没言语,片刻后将那枚钱拍在桌上,直起身子,沉声道:“这钱是假的。”

我惊了一跳,急忙拿起那枚钱,也像她一样凑在灯下看,不过,我其实看不大出来,翻来覆去地瞧了瞧,只觉和我平日见的也无甚分别,便缩了手放回桌上,心虚道:“好像是有点不对。”

沅芷拿起那枚假币,指了指它方孔处,道:“内郭太粗,边缘也不齐整,最上头的“正”字最末一笔与内郭相连了,官铸的钱不至如此。”

我从她手里拿了来,经她这么一说,似乎的确比平常见的要粗劣些,我让沅芷等等,我回房拿了京城带来的当十钱再折回来,放在灯下对比,确如沅芷所说,真钱的内郭做得更精细,四角处也稍圆润,不似假钱尖直。不过,正面这几个“正天通宝”,我抬头问沅芷,“这字未免也太像了罢,几乎可说一模一样。”

沅芷挨过来,低头看我手里的两枚钱,“我也是因这字太像才看了许久。”顿了顿,她说:“当十钱上的字,是裴相写下的。”

“难道你怀疑这假钱是裴相的手笔?”我转头看着她。

她慢慢摇了头,“我想不会,当十钱本就是他的注意,他没道理在背后私铸,私铸之风若传到京城,于他无半点益处。最大的可能,是有人学了裴相的字。”

“这……”我起身,“裴相的字也算自成一派,听说他当初为了考学苦练书法,在殿试上露的那笔字,连圣上也夸过‘圆浑不失灵秀’,如今在京城想得他一副字的人加起来能踏破他丞相府的门槛,竟然有人能仿得这般相像。”

当初裴相提议以当十钱解铜钱不足的问题时,圣上念他是创举,再加他本身字也好,便准用他的字来作钱文。当时反对之声浩大,既有反对当十钱的,也有反对用丞相字的。毕竟,之前的钱文用的皆是澧兰大公主的字。澧兰大公主善书法,一笔字写得遒劲疏朗,为天下一绝。

沅芷不言语,看着字愣了会儿,道:“你同我再看看,兴许还有其他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