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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首问她:“你这些日子,是没吃没睡吗,怎么身体虚成这样?”

沅芷缓缓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只茫然然地望着前方。

我又道:“大公主怎么样了,不说是小病么,怎么还未治好?”

提到大公主,她才有了些反应,嘴唇微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顿了顿,眼眶内浸上来一层薄薄水幕。

我一下慌了,急忙道:“你别……你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大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的。你要相信太医院,我大姑虽然人凶,但医术是顶好的,你宽心些。”

沅芷仰头眨了眨眼,水面褪去,她没有看我,抽回了手,道:“谢谢你,轻衣。我昨天睡得不好,今天有些累,你先回去,我会再找你。”说完她就起身进了里间。我在原处略坐了会儿,听里间没动静了,便出来。

之后她并未来找过我,我再见她时已经是澧兰大公主的丧礼。

那天,她一身素纱皓衣,比上一次更憔悴,眼窝愈深,整张脸像是被刀削得瘦尖,只有眼神不再无光,却冷得像冰刃,令人不敢对视。她沉默地听完悼词,之后起灵,她跟在棺椁后一言不发,她身后一纵的人哭得昏天暗地,她手捧着牌位,一脸肃穆,一步趋一步地向前,像是要共赴黄泉路的模样。

整个仪式里,她一个字也不说,一滴泪也不流,像是一个冰封住的人,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化冰。之后的数天,她一直跪在大公主的牌位前,圣上过来了,叫她起来,她像忘记了如何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圣上,仍旧跪着。圣上也不再说话,蹲下身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过了很久,圣上悄悄抹了抹泪,离开了。